Flora030

25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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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制霸】无名氏

纪念一下今天流的三次眼泪

小查理:

/私设


/双视角


/慢热慎入


世界上有个地方,叫天堂交易所。它是一种特别的存在,隐身于城市角落,穿梭于你我之间,在人们绝望的时候带来希望。


 




·上


 


只有一颗星星。


凌晨两点的夜风溜进隧道钻入坚硬的钢筋水泥里,隧道口有一盏路灯,比星星亮,忽地闪了一下,像垂危的病人挣扎着闪烁,眼睛没来得及适应,片刻疼痛后再抬起头,连同那颗星星也一并匿迹在夜色里了。


 


一辆机车,两辆跑车。


其他人看着入冬季节还穿着皮衣夹克的人不禁担心,刚出院没多久就这么疯,万一出事怎么办。心里这么想却没一个人去劝,大家对这个人厌倦细枝末节的关心的脾气全都心知肚明。


 


人都到齐后林彦俊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隧道口的人又看了一眼名额满员的跑车,把手里的头盔丢给了被剩下的那个人。


 


没有印象,应该是出院后乐队给他找的新助理。


 


“你叫什么名字。”


 


“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什么?”


 


“3号,你叫我3号吧。”


 


那个人戴上头盔后跨上了后座,林彦俊没往心里去,干这行的人都习惯让别人叫小名或外号。


 


车子从城市中心出发,路过立交大桥,经过又一个隧道,开往江边,抵达这个城市的最边缘。


 


鼻尖下是皮料和香水混杂的余味,夹着冷风的凛冽渗进每一个毛孔,后视镜里的人头盔中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的温度像极了这个冬天。


 


“月全食到底什么时候来啊。”陆定昊倒在江边的草坪上打着哈欠抱怨着,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林彦俊把机车停在了最远的地方。


 


头盔里闷出了汗,脖子却一片冰凉,林彦俊摘下头盔,一双捂得发烫的手分开覆在了他的脖子两侧,掌心的热度让冻到失去感知能力的皮肤一点一点回温。


 


“等我。”


 


对方把手套摘下来戴在了他的手上,半指手套,浅灰色细绒,带着余温柔软的贴着自己的手,说完就往不远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去了。


 


加热的牛腩便当和刚煮好的草莓奶茶,微波炉镜面上倒映着自称3号的人的脸庞。


 


3号的本名叫陈立农,比林彦俊小五岁,高两公分,长了一双笑眼,只对林彦俊开放。


 


 


林彦俊不太想吃东西,把草莓奶茶喝完后身体回暖了一些,手心是热的,他把手套摘了下来,一勺饭便递到了自己嘴边。


自然的神情,亲昵的举动却丝毫没有讨好的意思,林彦俊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新助理,没仔细深想不远处的那群人就传来了惊呼。


 


抬头看去,月亮的最上方渐渐被吞没,光芒不断的收敛进夜色,像盖了层如烟般飘渺的黑纱,几分钟后放射出暗色的橙光,逐渐褪尽后又重新回到夜空,温柔宁静。


 


冰凉的耳垂被人用指腹捏住,轻轻的摩擦和揉捏让整张脸的温度都升了起来,耳后的皮肤落下一个温暖干燥的吻,林彦俊感觉到了冒犯,却又在拒绝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返程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头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事故留下的后遗症。


听说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后他一个人先离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事,车子几乎看不出原形,连医生都说能捡回一条命是上天眷顾。


 


“我来吧。”那个人把头盔给他戴好,又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林彦俊反感的收回了手,他讨厌被人当婴儿一样对待,他最烦小事上的关心。


 


“很烦。”他皱着眉。


 


“回去再烦我吧。”那个人说着竟然还对他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呼吸也是暖的。


 


回去的路程又重复了一遍,路过隧道的时候那个人抓着他的手带到了腰上,林彦俊没有计较,虽然他完全不需要这样。


 


家里乱糟糟的,住院的时候是有人收拾的,刚回家没两天就被他恢复原状。


 


“你怎么还在。”他躺在床上,强撑着抬起眼皮看着在视线里渐渐模糊的人。


 


你在这,我还要去哪里啊。


 


混乱中他听见对方是这么说的,奇怪,所以他和这个人其实比普通的同事关系要好很多吧,难怪他觉得很熟悉。


 


有人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话,叫他的名字,他嫌烦,翻了个身,顺势翻进了对方的怀抱里,然后声音消失了,耳边是轻浅的呼吸。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什么也没有。


 


 


乐队要办一个小型的不插电演唱会,其实也只是挂着名头而已,实质是感谢粉丝的见面会,林彦俊出事后粉丝自发打了笔款过来,虽然乐队都退了回去,但还是想做些什么来感谢,不需要门票,名额有限。


 


住所和排练室挨得很近,楼下就是一家咖啡馆,叫如初。


 


暖气开得很足,满屋子浓郁的烤面包和咖啡香气,到手的冰美式被人抽走换成了手磨豆浆,纸杯隔绝了滚烫的温度,传到手心时是恰到好处的暖意。


 


“还我。”


 


“你现在不适合喝这些啦。”


 


“不干你事。”他脱口而出,起床气还没冲散,这个人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温和的人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两个人僵持着,互相看着对方,最后还是那人先柔和了表情,报复性得捏了捏他的鼻子,“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差劲啊。”


 


莫名其妙。林彦俊摸了摸鼻子,认命般的接过了那杯手磨豆浆。


 


他是最后一个到排练室的,那个人很欠扁的大声吸了一口原本属于他的冰美式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小声在自己耳旁幼稚的说“加油哦”。


 


成员在调乐器的时候林彦俊看着乐谱发呆,他看得懂,却觉得陌生,喉咙深处也没有任何想发声的欲望。


 


“你不开嗓哦?“陆定昊抱着吉他抬头。


 


台下摆着几张椅子,空荡荡的,拨片撩过琴弦的声音震得胸口发麻,他舔了舔嘴唇,头顶的灯光照得脸色发白,干冷的空气里竟然觉得燥热,其他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在发出一个干涩音节的时候害怕的闭上了嘴巴。


 


“彦俊?”


 


陆定昊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的话筒线,刺耳的啸叫冲击着耳膜,像有什么拽着他的心脏往下坠。


 


他没理会身后人急切的呼唤,推开挡在门口的人跑了出去。


 


他根本唱不了。


 


“林彦俊!”有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惯性让他的后背撞到了墙上,指尖还是麻的,他撩开头发,额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没事吧。”那个人把他扯回来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


 


“我以前……以前唱歌也这样吗。”


 


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听到这个问题后抿紧了嘴唇,然后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类似于舞台恐惧症,一个表演者患上这种症状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离演唱会只剩不到一个月而已。


 


“林彦俊。”


 


“干嘛这么害怕啊,一点都不像你,又不是不会治好的东西,我陪你嘛。”


 


那个人靠近他,眼睛亮亮的,冬日照进了巷口,冰冷的鼻尖被对方的呼吸烘得濡湿,他看着那双眼睛,竟然就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你不是要喝咖啡吗,今天纵容你一次好不好。”


 


话说完,那人含了一口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嘴唇是冰的,咖啡也是冰的,舌尖一点余温卷着苦涩席卷每一个味蕾,直到冰的化成温的,温的熔成热的。


 


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那块皮肤,一个微微的突起,是事故留下的伤疤,缝了五针,还有结起未脱落的痂。


 


“3号……”吻的间隙中他终于得到了新鲜的氧气,略疑惑的审视着,“你喜欢我。”


 


那个人眨了眨眼,然后点头,“喜欢啊。”


 


喜欢的不得了。


 


“经,经纪人知道吗。”他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对于眼前这个人记忆是陌生的,身体接触却是该死的熟悉。


 


那个人不回答他,露出一个笑容,牙齿很白,凑过来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唇角,用一种情侣之间再自然不过的姿势拥住了他。


 


“林彦俊是个baby。”


 


“什么。”他攥着对方的头发想把人揪起来却只是徒劳。


 


瓮声瓮气的,带着一点鼻音埋在他颈间。


 


“林彦俊是个小婴儿。”


 


“林彦俊是个大笨蛋。”


 


“喂!”他低声呵止,不满起来,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却不知不觉冲散了不少。


 


 


他回了排练室,跟大家说明了情况,其他人呆了半天却也没什么指责,陆定昊叫他不要太有压力,然后各自管各自练习,他盯着谱子,发了一一天的呆。


 


回家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虽然3号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成员也安慰他,可是他知道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好,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站在台上的场景就一个字也唱不出来。


晚饭没吃,洗完澡后就睡了,睡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那家伙明明是有钥匙的啊……他嘟囔着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奇怪的花,洁白的,花瓣细长,看上去很丑。


他打了个喷嚏,那张脸从花后面冒了出来。


 


“感冒了哦。“不等他应又睁大了眼睛,“怎么又不穿鞋啊。”


 


又是这样,啰啰嗦嗦的,林彦俊快被这种琐碎的记挂烦死了。


 


“你干嘛总做我讨厌的事。”


 


就算是冬天想喝冰美式就喝冰美式,不想穿鞋就不穿鞋,不行吗,这家伙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对不起。”那个人把花放在了桌上,一脸正派,下一秒突然天旋地转他就被人扛进了房间里。


 


“要是觉得我讨厌的话就长点记性啊,拜托,你几岁了啊,不要让我一直担心这种小事好不好。”


 


“你的担心,很多余。”


 


“是哦。”


 


那个人的眼神黯了两秒又重新亮起了光,“就算多余你也别想摆脱我啦。”


 


房间里开着暖气,那个人还穿着外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有洁癖的他皱着眉头把人轻踹了下去。


 


“你去干嘛了。”


 


“买花啊,我跑了全城的花店才找到这个诶。”


 


“是什么?”


 


“忍冬,忍冬花。”


 


“很丑。”


 


“什么啊林彦俊……好吧,是有一点,不过我已经尽最大努力让老板包装得好看点了诶。”


 


“努力?”


 


“撒娇啊。跟老板撒娇说,姐姐,帮我包得漂亮一点吧,家里那位超挑剔超难搞的,拜托你哦。”


 


“……”林彦俊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恶心。”


 


说是这么说,在那个人洗澡的时候他还是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花瓶把花插了进去,仔细地盯了一会后摇头,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的审美:就,真的很丑啊。


 


十二点过,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DVD。


 


画面里是他每次公演的纪录片,是那个人非拉着他看的,说对治疗舞台恐惧症有帮助。


 


“这场,你刚出道,完全不怎么笑诶,不过有很多人都是这一场喜欢上你的。”


 


“为什么。”


 


那个人看了他几秒,理所当然的口吻,“帅啊!”


 


嘁。


 


“这场是去年的,最大的一场,唱完你就失声了,两个礼拜后才好起来的,这些粉丝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白痴哦,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再说你脾气这么烂除了我谁会想要照顾你啊。”


 


“瞎掰。”


 


“才没有。”


 


两个人吵了几句又不说话了,屏幕里他在唱歌,很慢很慢的歌,他甚至觉得已经快被自己催眠了。


 


“林彦俊,我是谁。”恍惚间有人这么问他。


 


“……3号,不是你说的哦。”


 


“是,睡吧。”


 


他睡得很沉,大概是脑子里想的事少所以没有太多负担,半夜的时候爬起来想上厕所,迷迷糊糊的下床,在脚底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前一刻被人半托住。


 


后背靠着谁的胸口上完了厕所,手也是被人拉着去洗的,睡意很浓,即使揉了揉眼睛也没能成功睁开,他感觉自己像个失去自理能力的人,可他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


 


掌心沿着脊椎划到腰线,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去床上睡,听话。”


 


他攥着那人的领口,极度厌烦这家伙把他当小孩对待的行为,“你知道我比你大五岁吧……”


 


“知道啊。”


 


嘴唇被人啄了啄。


 


“所以快去床上睡啦。”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街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踩断森林里脆弱的松木枝条,也像孩子嘴里嘎嘣咬碎的糖果。


 


如初。


 


他点了吐司和榛子酱,那个人咬着草莓奶油夹心看着他笑,手边是两杯冒着热气的手磨豆浆,他心烦意乱的翻着咖啡馆的手册,第一次注意到右下角的寄语——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个人牵着他的手放进了捂热的口袋里,他抽了出来,这种举动显得自己很弱势,他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严重怀疑这个人只是趁着自己想不起来占便宜而已,事后好跟他炫耀:哈,你看你,当时像个女孩子一样,超糗。


 


被牵住,又挣开,如此反复几次,两个人都很固执。


 


最后那个人停了下来,米黄色的粗线针织围巾显得脸很小,说话的时候哈出了热气,声音却温温的,像极了刚吃过不久的草莓奶油夹心。


 


很矛盾的是,温柔的笑容里竟然生出了悲伤。


 


“让我对你好。”


 


两个人僵持着站在原地,冬天的早晨来得很晚,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斜斜的倒映在一起。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和比自己小的家伙谈恋爱,看上去无所不能实际上比谁都黏人。


 


麻烦……


 


他长吐了一口气牵住那个人的手,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牵住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对方也不在意,紧扣着他的手,扣得发疼。


 


他还是没唱歌,排练室的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他照着谱子弹了好几个下午,一个字也没说。


 


每天排练室的人都离开后那个人就会搬张凳子规规矩矩的坐在台下中央,一开始他还是没办法开口,那个人什么招都用了,借机占便宜的事没少做,不过他真的开始慢慢变好。


 


一首歌唱完,有点走音,出了汗。


 


“天使如果有声音,一定是你这样的。”


 


他对这人随时随地的吹捧大部分已经习惯了,但太扯的听完之后还是会忍不住觉得羞耻,独自生着闷气坐在钢琴前乱弹了一通,直到那个人翻下琴盖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今天呢,林彦俊对我笑了十七次,板了五次脸,算上现在是第六次,干嘛啦。”


 


他根本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觉得这家伙未免把他夸得太好了些,夸到他对自己本身的样子就快要毫无自知之明了。


 


“干嘛一直对我瞎掰。”


 


“是真的啦。”


 


“屁嘞。”


 


“是真的!”那个人认真了,“我真的有听到啊。”


 


“哪里!”他瞪着眼睛。


 


“这里啊。”那个人笑嘻嘻的抓住他钢琴上的手放在了耳边,“听到了哦,是贝多芬……”


 


“我还莫扎特嘞。”他抽回了手,心里的焦虑终于不那么凝重了。


 


回家的时候那个人牵着他的手走路没有正形,夸他弹得很好听,夸他有进步,夸他在台上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想着逃跑了。


 


公寓底下传来一声猫叫,在垃圾桶附近,那个人抢先一步走了过去,在雪里扒拉出一只湿漉漉的小黄猫,很虚弱,叫声都是飘的。


 


提溜到自己怀里,他毫无防备的接住,真的……太小了。


 


“我不会养猫啊……“他坐在沙发上闷闷的说着,虽然他也很不忍心但也总比乱养要好。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它就好了,喜欢的话就留下,我来养,我有经验。”


 


“你以前养过哦。“


 


“现在也在养啊。


 


“诶?”


 


那个人把洗干净的小猫用毛巾裹着放到了他的腿上,小小的一团在发抖,他有点不太敢动。


 


“把橘宝吹干啦,快点。”


 


吹风机塞到了自己手里,他想他大脑真的当机了,“橘宝?”


 


“对啊,有什么问题。”那个人恶趣味的笑了一下,打开吹风机冲他脸吹了吹提醒他动作快点。


 


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有了责任,他绷着身子拨着橘宝的毛,小家伙眼睛一闭一闭的模样,渐渐的不再发抖了。


 


确认要养后两个人去了趟宠物店,检查完打了疫苗又买了猫粮,走出去的时候夜空中正巧升起了烟花,他猜测是谁为了讨恋人欢心做的心思,光是看就觉得花了很大手笔,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虽然他不确定自己以前有没有看到过。


 


“烟花消逝的时候人间会有天使降临诶。”那个人感叹道,大衣里还裹着睡着的橘宝。


 


“在哪里啊。”他不走心的应着,想听听这人又准备怎么给他瞎掰。


 


“我啊。”


 


“……”


 


说话的人逆在五彩的夜空下,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张年轻的脸庞,眼神里熠熠生辉,光芒不比烟花逊色。


 


“我跟上帝祈祷啊,拜托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哪怕一个月也好,让我守护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为什么只有一个月。”


 


“笨喏,做人不可以太贪心的啊。”


 


他被这人的胡言乱语气笑了,“你怎么拜托他的啊,又是撒娇吗。”


 


“对啊,像这样。”那个人凑了过来,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怀里的橘宝喵呜了一声,两个人立刻紧张的收了笑声。


 


“我听说看烟火的时候要对身边的人说我爱你哦。”


 


“……”


 


“林彦俊,彦俊,彦俊呐,baby,亲爱的……”


 


“喂!”


 


“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的时候一朵烟花炸上了夜空,像雨滴落在湖面,烟花在眼里也掀起了涟漪。


 


烟花的生命是很短暂的,这一刻他却在那个人的眼里看见了永恒。


 


 


 


 


·下




世界上有个地方,叫天堂交易所。它是一种特别的存在,隐身于城市角落,穿梭于你我之间,在人们绝望的时候带来希望。


 


忍冬花干枯了,其实这么养根本不对,其实……怎么养都会死的。


 


那家花店也不再售卖了,陈立农在一家人院前的花圃里看到忍冬,住户是位老婆婆,他和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对方终于妥协让他带一束走。


 


回家的时候橘宝在客厅里踱步,胖了点儿,大了一圈,不黏人,也不吵。


 


粗绒格子桌布和玻璃花瓶不配,玻璃花瓶和未修剪过的忍冬不配,可放在一起他才觉得像家。


 


天堂交易所出现的那天在半个月以前。


 


他没能去最后一场演唱会,在那个人打电话说马上过来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的护着定制好的蛋糕匆匆往家赶,没能赶上。他在医院守了一夜,亲眼看着心率仪在他面前变成一条直线。


 


天堂交易所的规矩是等价交换,优势交换利益,余生换取新生。


 


当他知道自己的余生还有五十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全部拿出来做了交换,却又在最后一刻有些舍不得。


 


“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


 


让我再好好看看他。


 


 


厨房里那个人在煎鱼,油烟熏得眼睛眯了起来却偏执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林彦俊的背影,很好看。


 


线条流畅,肌肉匀称,肩窄窄的,不过腰也很细,站的时候背是挺直的,却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吹半干的头发有一点毛躁的炸开,让人想揉一把,不过真正敢这么做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


 


他凝视着这道背影,就这么一直看啊看啊。


 


那个人突然打了个喷嚏,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自己,愣了一下后不解的看着他,带着鼻音,“你怎么了。”


 


“嗯?”


 


“眼睛。”那个人把鱼盛出来又补充道,“红红的。”


 


“哦……烟熏的啊。”他走过去把人抱住,铲子脱力掉在了台面上,刚淋上去的汤汁还在滋啦滋啦的冒着响声,陈立农吻他的酒窝,吻他的耳朵,吻那块结痂的伤疤,拥抱紧到不留一丝余地。


 


“喂——”


 


那个人未说出口的话也被一并封住,他经常这么亲人,不轻不重的黏着嘴唇,温柔却慢慢夺走对方的氧气,舌尖交缠到发麻,林彦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转过头轻轻咳嗽了一下。


 


“干嘛。“黑白分明的眼睛奇怪的盯着自己。


 


“没干嘛呀。”他嗅他的颈间,衣领上淡淡的皂香,皮肤上温暖的体温,空气里浓郁的鱼味。


 


“我就是觉得很幸福啊,完全没办法控制诶,高兴的时候就想亲亲你,抱抱你,跟你说说话。”


 


换作平时这个人肯定要冷冰冰的说一句很肉麻的,今天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情绪隐藏得太失败以至于让对方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要不要吃饭。”


 


他摇摇头,“别吃饭了林彦俊,吃我吧。”


 


那个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里发痒,连声音都不自觉哑了几分,“或者……我吃你啊。”


 


那盘鱼直到冷却也没人动过。


 


 


演唱会还剩一个星期的时候乐队一致提议要去新开的游乐场放松,这个提议决定下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第二天早上看手机的时候两个人都傻眼了。


 


今年的冬天离开得格外迟缓,那个人翻出来的九分裤让他换成了长裤,招来一个不满的眼神,被他用一个早安吻堵了回去。


 


这个季节的游乐场人不会很多,可胜在刚开业,人流也算得上拥挤,陆定昊拉着其他人兴致冲冲的去过山车下面排队的时候他和林彦俊正每人捧着一杯热奶茶眼巴巴的站在人群当中。


 


“等我一下。”


 


他把奶茶递给那个人往对面跑去,过山车下站着一只巨大的毛绒兔子,握着一把五彩的气球,他把零钱递过去拿了一只蓝色的气球,对方笨拙的接过钱时另一只也手下意识的跟着松开,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刚脱落的绳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还给了对方。


一个化小丑妆的男生跑了过来,对他说谢谢,转身的时候隐约听见那个男生无奈的指责着什么,他回过头,垂头丧气的兔子被男生牵着离开。


 


“干嘛买这个啊。“


 


“怕把你弄丢了。“


 


他笑着,把绳子系在那个人的手腕上,林彦俊嫌弃的蹙着眉头,有一点害羞,更多的是觉得无比幼稚,嘀咕着什么,最后还是默默接受了。


 


他和林彦俊都不是胆小的人,期待另一半受到惊吓依赖的扑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他们两个身上发生的事。


刚进鬼屋就听见陆定昊的鬼吼鬼叫,比音乐剧女主的分贝还要高八度,头顶上一头道具假发飘了过来,粗制的纤维材料扫进了眼睛里,酸涩刺痛,等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时一直注视着的人却不见了。


 


“林彦俊!林——”


 


四周是幽暗阴森的绿光,他在右拐进去的房间里看见了那个人,什么啊……这个咧着嘴对镜子里工作人员扮的女鬼笑得很欢的人真的是林彦俊吧,一天到晚说他幼稚,明明自己最幼稚才对啊,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啊。


 


他把准备继续撩的人揪了出来,那个人还在拍手,跟他炫耀着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沮丧的鬼诶。


 


每个人都有难以割舍和无法承受的东西,他怕痛,怕死,怕不能拥抱,怕丧失爱的能力,但看到这人笑容的一刻他又什么不怕了,他甚至确信这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林彦俊,我永远是你最虔诚的朝圣者。


 


 


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非要走回去的人被他一把塞进了陆定昊的车里,他在如初借了把伞,顺便打包了第二天的早餐。


 


到家的时候楼梯间都是湿漉漉的,走廊没有亮灯,那个人光着脚站在门口,脸庞隐没在深灰色的天光里,看上去很冷漠,仔细一看原来是因为不安。


 


“橘宝不见了。”那个人说,“门没关好。”


 


语调干巴巴的很强硬,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自责,还湿着的手不敢碰对方,但凭一件单薄衬衣也知道这家伙皮肤都是凉的。


 


他突然有一点难过,悲哀,自责,不甘的愤怒。


 


他笑了一下,“没事,我去找。”


 


“我也去。”说着就要出门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后背撞上了开关,前厅的灯是暖黄色的,闪了一下,灭了。


 


“我说一起……”


 


“先管好自己啊!!”


 


一阵惊雷划破暮色上空,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死死的咬紧了牙关。


 


他从来舍不得跟这个人说一句重话的,他只是,只是……


 


沉默的从房间里拿出了拖鞋放到脚边,撩开对方额前散乱的刘海,清了清嗓子,“没,没说不去找呀,我去,你在家等着。”


 


他忘了拿伞。


 


雨已经小了很多,打在早就湿透的身上,吹过一阵夜风皮肤是冰凉的。


 


他明明不难过的啊,他只是担心,林彦俊总是这样,习惯了他的好却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他最讨厌了。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放弃了寻找,橘宝跑了,跑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树底下蜷缩着一个流浪汉,抽着半支劣质香烟,尼古丁的味道钻进鼻尖,熏得眼底发烫,他感觉自己也走丢了,像一只被抛弃在雨天的猫。


 


越是喜欢,越是不安。


 


到家时雨停了,天色也已经黑透,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客厅里亮着灯,那束忍冬又开始枯了。


 


林彦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又看着紧闭的门口,最后把目光放回到他的脸上。


 


几乎是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开始委屈,林彦俊犹豫了一下走上来,他顺势抱紧了对方。


 


“橘宝回家啦,我有看到它的爸爸妈妈哦,跟橘宝超像的,虽然我听不懂不过我觉得它们有在感谢我们把橘宝照顾得那么好诶……”他笑嘻嘻的开口,又轻轻咬了咬那个人的肩膀,声音小了下去,“林彦俊……你,你不要难过。”


 


不要难过。


 


橘宝不在了,可是陈立农还在啊。


 


这个人不善言辞,却又比谁都温柔细腻,所以千万不可以难过哦,难过的时候在心里默念陈立农三个字,然后努力微笑吧。


 


 


林彦俊终于可以在乐队成员的面前唱歌了,只是不会笑,声线也还是有点紧绷,但已经好了很多,林彦俊还破天荒的给他讲了个冷笑话。


 


很烂,很可爱。


 


彩排那天那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下意识的把眼神投向他的那一刻他笑了。


 


林彦俊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原本只是硬气的想堵一堵那个人一定能想起来的,虽然那个人还没有过问。


有一点遗憾,但并不伤心。


 


林彦俊在唱一首歌,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他突然有一种自私的冲动,想让对方永远记住自己,余生五十年,把自己牢刻进心脏和骨髓里。


 


他朝着舞台喊了出来,林彦俊,林彦俊……


 


“林彦俊,喜欢忍冬的人不是我,是你,你说忍冬的花语很浪漫,你说要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林彦俊,草莓奶油夹心吃到牙痛一直凶我的人也是你啊,我吃了那么多天,为什么不再凶我了。”


 


“林彦俊,你的机车是跟着我学的,你忘记了吗,一个人的时候不要骑了,我会担心,会害怕。”


 


“林彦俊,九分裤被我藏起来了,围巾和手套是你送我的,现在我全都还给你,请你照顾好自己。”


 


“林彦俊,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你不开心又努力隐藏的样子连粉丝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我。”


 


“林彦俊,当初是你先喜欢上我,是你追我的,这种事对我做过一次就够了,不可以对别人这样。”


 


“林彦俊,不要喜欢别人,无论是男生女生,长得像不像我我都会嫉妒……还是算啦,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可以结婚哦,前提是那个人要比我对你还要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林彦俊,不要再养小动物了,自己都照顾不好,弄丢了又要难过,那个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呢,有人安慰你吗,没有我会不安,有我会吃醋,抱歉,对于你我也会有私心哦。”


 


“林彦俊,生日快乐………”


 


他低头默念了很多遍生日快乐,想提前把未来缺席的五十年一并准备好。


 


舞台上的人摘下了耳返,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陈立农愣住了,半晌,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一开始是想让他们之间有个正式的道别的,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幼稚,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让他哭。


 


他要看着林彦俊好好的,看着林彦俊笑。


 


 


 


-


 


演唱会那天早上两个人照例在如初吃早饭,已经是开春的天气,林彦俊终于心满意足的换上了九分裤,露出一截好看的脚踝,一串细钻镶嵌的脚链。


 


是陈立农送给他的,一开始有些抗拒,实在不适合自己的个性,拗不过对方幼稚到家的撒娇还是认命的戴上了。


 


他已经习惯喝手磨豆浆了,把草莓奶油夹心拿给那个人的时候顺便把耳机盒里的东西一并推了过去。


 


“……”


 


陈立农看着那枚戒指半天没回过神。


 


“唔,回礼。”林彦俊抖了抖脚,“我前几天整理衣柜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早就打算送给你的吧。”


 


戒指内圈上刻着他们两个人的生日,3和24。


 


3字却刻在中间,被24围住,就好像他被林彦俊不动声色的心意包裹着。


 


“什么啊,戒指放耳机盒也太随便了吧。”他不满的抱怨着,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刚刚好。


 


“果然合适。”那个人也伸出手,一枚同款。


 


陈立农看着耳机盒哭笑不得,“你真的很随便,林彦俊。”


 


“本来就是小事啊。”那个人不以为然。


 


“结婚戒指也是小事吗。”


 


“是啊。”


 


那个人突然把他的手打开,掌心贴着掌心,看了他一眼,手指缓缓弯曲,和他十指相扣。


 


“这样不能算结婚了吗,算吧。”


 


“……”


 


陈立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哽了哽喉咙。


 


空出的那只手放在外套口袋里,他也有一对戒指,也准备了很久,每天都装在身上,好巧呀,求婚都撞在一起,要是他拿出来林彦俊八成会说还是自己的最好看。


 


一如既往的攥住,又放了回去。


 


这是他的报应吧,单方面背着秘密,一厢情愿的付出,结果到头来这个人却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措手不及。


 


这合适吗,这枚戒指的意义,他配吗。


 


干嘛对我这么好啊,林彦俊,把我吃的死死的,作为回报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好不好,你收下吧。


 


倒计时九个小时。


 


咖啡馆空位上的手册被风吹开,右下角还是不变的隶书寄语——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他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了,但有林彦俊的冬天,真的很好。


 


 


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五千名粉丝,乐队的成员们在后台打气,林彦俊深呼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人捧住脸揉了揉。


 


“放松,等会上去记得笑。”


 


“你确定吗。”


 


“嗯?”


 


“我笑起来,可是很帅的。”


 


说话的人挑了挑眉头,右脸颊一个人深深的酒窝。


 


“嘁……”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把人拉到角落,亲他的头发,亲他的眼睛,亲他鼻尖上的痣,亲他的唇。


 


刚化好妆没多久,嘴唇上还有柠檬润唇膏的味道,这个吻仿佛是上天恩赐的,平时的林彦俊是不会让他在工作场合这样的。


 


他吻了十分钟,也许更久。


 


“林彦俊是最棒的,你知道吧。”


 


“知道。”


 


“害怕的时候要想着我哦,我一直在你身边。”


 


“啰嗦。”


 


“我最爱你哦。”


 


他笑眯眯的说着,发现那个人的耳朵很烫,他凑过去吻了吻,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住,戒指轻轻碰撞在一起。


 


升降台升上去的时候,大屏幕上的那张脸露出了一个笑容,台下惊叫声如同浪潮一般,陈立农盯着那抹身影突然有一种自豪感。


 


看吧,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这家伙也学会笑了。


 


他经常听人说,人间不值得,人间不值得,人类是宇宙万物里最渺小的一种生物,也最爱做自不量力的事情,尽力过,努力过,每一个瞬间他都有好好珍惜,那么无论结果如何就已经是值得。


 


加油哦,林彦俊。


 


 


返场之前林彦俊打开了手机,是那个人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大概也在场馆里。


 


“干嘛,要上台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林彦俊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时才重新放回耳边,“没事我挂咯。”


 


林彦俊。


 


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吧,叫一遍……


 


一遍就好。


 


他怔了半拍,觉得有点奇怪,外面的呼声越来越高,他咳了一下,“等会见面跟你说。”


 


返场的那首歌是当初把自己催眠的那首歌,很慢很慢的那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内心不安,眼神在只有荧光棒闪耀的场馆里搜寻着,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舞台结束后他给那个人打电话,没有人接,直到场馆里所有人都离开后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你看到他了吗。”


 


他一把抓住陆定昊的手问道。


 


“谁?”


 


“就跟我在一起那个啊!”


 


“今天人很多诶,他叫什么啊。”


 


“他叫——”


 


 


目光震颤着,指尖的力道松了下去。


 


林彦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


 


 


来年冬日。


 


落地镜前的人正戴着一条厚重的围巾,米黄色的粗线针织,围住后盖住了大半张脸,鼻尖冻得有些红,吸了吸鼻子戴上棒球帽出门,拖鞋整齐的摆在玄关处。


 


房门关上的时候桌上的花瓶颤了一下,忍冬花瓣落下一滴水浸在粗绒格子桌布上。


 


如初。


 


“一杯手磨豆浆,草莓奶油夹心打包,谢谢。”


 


3号桌,靠窗的角落。


 


每天每天,重复着如此。


 


地上是化了的雪,走路是湿嗒嗒的靴底和沥青路摩擦的声音,这个冬天只下了两场雪,雪融之后湿冷比干冷更可怕,走了半道才发现今天忘记戴手套了,手指冻得僵硬,在口袋里握成拳。


 


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大多数时候咬咬牙就过去了,只是以前总有双手在没察觉到时就已经伸了过来,体温比他高,挨在一起也不是那么舒服,时间久了以后,又渐渐成为习惯。


本来想有机会的话他也想温暖那个人的手,要是抓到了就绝对不放开。


 


无名指上的戒指圈被手心捂热,但还是冷。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坟,荒无人烟,寸草不生,他却多了一份罪恶感,记忆放在心上就有了重量,他的荒芜之地在一天一天回暖。


 


对于很多事他都有未卜先知超于常人的细腻和敏感,唯独那个人的离开没有。他们没有告别,他们永远不告别。


 


白色鞋子放在了鞋柜最深处,他得去外面走走,万一哪天碰到一个和那家伙背影很像的人他想和他做朋友——


 


 


从他叫什么名字开始。


 


 


 








 


 


 


 


END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出自《夏目友人帐》